从一块乡村球场到一条成长通道 希望工程的“绿茵答卷”

日前，在西安临潼区人民体育场，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实验小学女足在一场小组赛中以0∶1惜败。场边，27岁的主教练陈瑶招呼着有些沮丧的队员聚到一起复盘这场比赛。 10月30日至11月3日，由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以下简称“中国青基会”）、共青团陕西省委主办的第四届“希望工程·全国青少年足球邀请赛”在西安举行，来自25个省（区、市）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40支青少年足球队参赛。 陈瑶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小学时进入球队，是琼中女足的第五代队员。她回忆，当年不少女孩来踢球，是因为球队管吃管住，能帮家里减轻负担。队员每天5点半起床跑步、练习颠球，下午放学后练到天黑，训练强度很大。2018年，陈瑶通过全国体育单招考入西南大学运动训练专业，并获得希望工程圆梦行动助学金。2022年本科毕业后，她回乡接过教练接力棒。 “这种全国性比赛的机会很宝贵。”陈瑶说，本次赛事让全国各地的优秀球队同场竞技，“让孩子们在场上亲眼看看同龄人是什么水准、认清差距，比我们在学校里讲多少遍都管用”。 这项赛事的发展，折射出希望工程10余年来在体育公益上的探索。据了解，自2015年启动“希望工程·快乐足球”公益项目以来，中国青基会从最初捐建运动场、捐赠运动器材与装备，逐步升级为建设涵盖师资培训、公益集训营和全国性赛事的足球公益体系。 海南省青少年希望基金会（以下简称“海南青基会”）副秘书长符文生回忆，琼中县曾是国家级贫困县，2006年琼中女足组建时，当地足球基础几乎为零。在之后的9年间，队员虽练就过硬基本功，但经费短缺、参赛渠道匮乏。转折点发生在2015年，球队参加了中国青基会举办的“与世界有约”希望工程全国青少年足球邀请赛，一举夺冠。随后在中国青基会资助下，球队远赴瑞典征战“哥德堡杯”世界青少年足球锦标赛，夺得12岁女子组冠军。 “斩获‘哥德堡杯’冠军，成为琼中女足发展的一个转折点。”符文生说。此后，足球作为琼中县重点发展方向，被写入当地“十四五”规划，并纳入海南省相关体育发展规划框架之中。全县建设10块高标准足球场，建立从小学到高中的足球人才培养梯队，一大批黎族苗族学生通过体育单招考入大学。 在符文生看来，琼中女足的成功，体现了“希望工程·全国青少年足球邀请赛”建立的“国内选拔、公益托底、直通国际”衔接机制，在支持欠发达地区推进体教融合上的作用。 琼中女足并非个案。“希望工程·全国青少年足球邀请赛”起步于中国青基会于2023年发起的“希望工程·大湾区足球嘉年华”，2025年升级为全国性邀请赛。3年间，中国青基会持续资助优胜队伍赴瑞典参加“哥德堡杯”世界青少年足球锦标赛，其中琼中女足、江西定南一小女足先后夺得12岁女子组季军，定南二小女足于今年斩获亚军，贵州榕江古州二小男足和新疆阿图什温吐萨克小学男足也分别闯进64强。 在新疆喀什地区莎车县喀群乡中心小学，足球同样改变了这所边疆乡镇学校的面貌。 11岁的帕哈尔丁·阿布都克热木是球队主力前锋。他记得去年第一次去新疆阿克苏打比赛时非常紧张，“怕被对手断球，更怕教练训人”。随着实战经验的积累，他在赛场上迅速成长，仅仅一年多后，今年4月，他与队友就在北京夺得“抖音足球少年行”2026县域青少年足球邀请赛的全国冠军。 带队老师刘洋介绍，喀群乡中心小学是一所拥有800余名学生的寄宿制乡镇小学。学校专门开设足球班，队员白天正常上课，利用早晚自习前后的时间训练。起初，部分家长担心踢球会耽误学业或受伤，但当孩子们把自治区级、全国级赛事的奖牌带回学校，家长打消了顾虑。“孩子们身上有了精气神，不仅球踢得更有劲儿，学习的主动性和自信心也跟着提了上来。”刘洋说。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以下简称“新疆青基会”）介绍，近年来，依托社会各界公益资金，新疆青基会打造“石榴籽·阳光巴郎”新疆希望小学足球季项目。通过构建“县、地、自治区”三级联赛体系，选派高校志愿者驻校指导。这一项目已辐射带动新疆12万余名乡村学生投身绿茵场。 随着物质条件的不断改善，队员踢球的心态也在改变。“现在很多家庭条件好了，家长觉得孩子还是全力念书更合适，好的苗子未必愿意进球队。”陈瑶望着在球场上的队员说。在陈瑶那一代球员中，“踢足球”是琼中许多贫困家庭女孩改变命运的途径。如今，当“改变命运”不再是首要驱动力时，校园足球需要用更科学的训练方式和更清晰的升学出路打消家长顾虑。 本次参赛的四川省江油市花园小学女足提供了另一种样本。出身于江油女足的前四川女足主力球员、国家级运动健将何佳，退役后回乡执教。她说，江油、绵阳教育基础较好，队员家庭条件大多不错，很少有人抱着靠踢球“改变命运”的想法，大多是出于热爱。“我们的训练全部放在放学后和周末，不挤占文化课学习时间。足球不是唯一的‘赌注’，而是给孩子的人生多铺一条路。”她说。 花园小学自2009年建队以来，先后培养出张琳艳、万佳瑶